“西藏的靈地在拉薩,拉薩的靈地在葉巴;到了拉薩不去葉巴,等于做件新衣忘做領。”在這首廣為流傳的藏族民謠中,拉薩的靈地“葉巴”指的就是拉薩達孜境內、藏地四大隱修地之首的扎葉巴寺。在藏族人心目中,這座寺廟有著至高的地位。

 

2016年6月,AECOM受托著手對扎葉巴寺所在的扎葉巴谷地進行風貌整治概念性策劃及總體規劃。通過對扎葉巴谷地的歷史演進、聚落人文、文化遺產資源以及當地居民等進行實地調研,歷時一年時間,AECOM團隊從發展戰略、定位策劃、概念性總體規劃,以及村落空間風貌優化和改造等方面,為扎葉巴谷地未來的發展繪制了一份藍圖。


重返達孜

再續前緣


汽車正一路駛離拉薩,朝著東北方向20公里外開去,那里是素有拉薩“東大門”之稱的達孜。此時,車窗外湛藍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純凈,遠處山間的積雪還未完全融化,潔白的山體表面掛滿了色彩斑斕的經幡,在山崖間隨風翩翩舞動。這時,沿路出現了轉山的身影。只見他行走幾步,便五體投地緩緩磕下長頭,再起身繼續向前……就這樣一路叩拜,虔誠地走下去。


◇ 項目規劃團隊受“蓮花生大師拋108珠鏈于谷中,化為108佛塔以表其眷戀之情”傳說的啟發,重筑傳統朝圣步行道,結合村民和訪客需求,提升沿途村落建筑風貌和景觀。


這樣的畫面對于AECOM項目總監趙潔梅太過熟悉,近一年來,她和同事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到西藏。2015年底,AECOM接受委托參與了雅魯藏布江中下游黑頸鶴與高原鳥類棲息地保護與環境價值提升建設項目概念總體規劃設計,規劃團隊在歷史人文挖掘與生態環境保育方面的出色能力給業主和藏區負責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當達孜扎葉巴谷規劃項目提上日程時,無論是援藏干部還是達孜的藏族負責人,都一致同意將這片對藏族人來說極具深意之處的整體規劃和風貌整理與改造工作交由AECOM。

 

AECOM項目主創鄭超說,與以往平原地區漢族普通村落的規劃和改造相比,該項目必須考慮到各個因素,從當地的人文歷史和環境資源、旅客及其組成類型,到當地村民及他們的信仰和習慣等。 “我們不僅要構建一個全新的改造和提升計劃,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在這個規劃中謹慎拿捏改造的程度,以確保扎葉巴谷地區的文化保存和經濟效益之間的平衡,為政府的援藏資金找到合理利用的方向。”


◇ 項目組多次進藏考察,仔細調研了住戶空置率、村落歷史肌理和風俗禁忌之后才進行規劃。


深入實地

傾聽扎葉巴谷的故事


“風貌整治更多的是基于當地的民居、建筑的規劃設計,在接到這個項目后,我們第一步做的就是對歷史人文的挖掘和深入當地采訪調研。在此基礎上,我們才能針對每個村落提出整體性的定位,以及涉及景觀風貌、植栽、周邊水系環境、固道沿線區域升級改造的風貌整治規劃方案。”項目總監趙潔梅說。

 

從地理位置來看,扎葉巴谷經由202省道直接與達孜主城區相連,進而連接機場與火車站,距拉薩市中心20公里,距達孜縣城約30分鐘不到的車程,同時也是拉薩經由納金山前往林周的門戶,處于林拉日旅游帶和旅游環線交集處。這里海拔高差明顯,有八個藏族自然村落。


◇ 扎葉巴谷屬于中心城區旅游服務區,具有優越的地理位置,新的整體規劃將防止谷地在旅游發展浪潮中的迷失。


AECOM項目規劃團隊成員前后多次前往達孜扎葉巴谷地區進行實地調研,不斷了解這里的地理環境概況、宗教歷史人文,研究當地寺廟和村落的關系,調查扎葉巴谷莊園、民宿、寺窟等文化遺產資源,深入走訪當地居民和隱修社區。

 

“三月,當我們再次到達扎葉巴谷實地調研的時候,山上植被已茂密翠綠,山下清泉涓涓,溪水潺潺流淌。” 趙潔梅回憶說,“漫山遍野的紫色荊棘花都在盛放,山間傳來各種動聽的鳥叫聲,我們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感覺整個扎葉巴谷都充滿了自然的靈氣。


◇ 紫色灌木砂生槐是西藏特有植被,項目組在景觀規劃中將其提升為花海場景,增加更多與游人的互動。


信仰與尊重

隱修崖壁社區的啟示


扎葉巴山山脊凹凸起伏,雄壯震撼,山形姿態遠看像極了綠度母。在藏傳佛教中,度母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綠度母則是所有度母之主尊。而藏地四大隱修地之首的扎葉巴寺在此依山而建,以巖洞和寺院一體而聞名,在海外旅游者和深度藏地文化體驗者圈中擁有極高的知名度。這里因山形而靈,因靈成窟,因窟成寺,因寺聞名。


◇ 扎葉巴寺在海外旅游者和深度藏地文化體驗者圈子中享有高知名度。


就像開篇那首藏族民謠所唱,扎葉巴寺與藏族人民的生活有著緊密的關聯性。相傳扎葉巴寺始建于公元7世紀中葉,是松贊干布為其愛妃蒙薩赤姜公主所建的修行神廟。在耶爾巴的懸崖峭壁之間,扎葉巴寺大約有108個修行洞,是松贊干布、蓮花生、阿底峽等眾多高僧修禪之處。


◇ 當地寺窟將“寺院弘法、洞窟修行”完美結合,是藏地隱修地寺廟建筑群落和環境的典范之作。


如今,在扎葉巴寺洞窟中,不少隱修的人居住于此。對于團隊走訪的幾位隱修人士,項目組仍然念念不忘:那位來自那曲的老奶奶今年已經八十多歲,她所居住的洞窟條件艱苦,洞頂還會滲水。由于年事已高,老奶奶常年坐著,收聽收音機里播放的佛事內容,每天轉轉經筒念念經,就這樣日復一日,至今已在扎葉巴寺洞窟隱修了十多年。另外一位走訪的隱修者,是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是隱修崖壁社區中比較活躍的人。她的洞窟相對來說條件好一些,“家”中還掛著可愛的飾品。這些隱修者的“家”都在崖壁上,地形陡峭,他們相互獨立又彼此照應,逐漸形成了一個隱修崖壁社區。


◇ 項目組探訪了扎葉巴村多位隱修人士及當地居民,他們對當地文化和傳統的堅持是項目組呼吁設立扎葉巴故事館的初衷。


“這跟我們平時所感受到的生活完全不同,”趙潔梅說,“隱修的這些人,他們對于信仰的堅持,對于生活、環境的尊重,都一再提醒著我們,既要保育這里的自然生態環境,更要將這種精神傳承下去。” 通過調研和分析,AECOM項目規劃團隊將扎葉巴谷定位為國際藏地隱修體驗目的地。


◇ 項目組為扎葉巴谷設計的logo,顏色來自于當地的紫色巖石,藏文加以符號化,用藏式石印章的形式體現。


傳統與現代

碰撞之間,連結融合


“結合援藏資金投放的重點,我們主要進行了兩個核心部分的示范改造。”鄭超介紹說,“一個是扎葉巴村入口處的改造,另一個是星夜林卡的設計。”

 

規劃方案以扎葉巴村入口為起點,規劃團隊與建筑團隊聯手打造了扎葉巴隱旅文化中心。這里整合了旅游集散、文化展示、村民服務、村委辦公等各個公共功能,成為進入扎葉巴村的第一站。在經過隱旅文化中心后的紫石林卡區域,依托坡地景觀與紫沙棘植被特色,結合大德冥想臺遺址,一處連系隱旅文化中心的景觀門戶出現,將游客緩緩引入扎葉巴村落中。


◇ 基地現狀(上)與隱旅中心規劃圖(下),項目組沿用藏式建筑上小下大碉樓式的體量感,門邊、窗邊裝飾繼承著當地的黑色梯形邊框,展現傳統藏式風情。


在經過一段隱修村道后,扎葉巴村濃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項目結合莊園及周邊遺址,在保留原有廢墟特色的基礎上,穿插了現代化景觀路徑和節點,精心打造的扎葉巴故事館區訴說著原汁原味的扎葉巴歷史故事。

 

連接山下村落與扎葉巴寺的,是傳承千年的扎葉巴朝圣道。這條隱修道途徑扎葉巴谷的所有原始村落,是古代信眾徒步上扎葉巴寺朝拜的必經之路。對這條朝圣隱修道和途中星夜林卡的設計同樣是項目示范改造的核心。項目規劃團隊結合108朝圣隱修道沿途現狀村落建筑風貌、景觀和植被資源等,利用車道迂回和直行“朝圣道”以及沿途植被進行提升和改造,打造有層次的穿行,直至扎葉巴寺山腳下的星夜林卡位置。


◇ 108朝圣靜修道之中七彩悠谷道段(上)與神山領地道段規劃圖(下)。


在扎葉巴寺山腳下的星夜林卡,以林地、溪水、草地為主,風景優美。項目規劃一方面依托沿路的搬遷村落,對新興觀星業態提供服務,同時,補植草地及觀星槽,整治河道,增加露營設施。此外,將較低的巴拉江果林發展為以民宿和第二天登寺的大本營,將較高的仲噶村,打造頂級藏式星夜聚落酒店,提供獨特的觀星和度假體驗,打造一趟神圣的星夜心靈之旅。


◇ 星夜林卡現狀(上)與規劃圖(下)對比。項目組希望可以在保護地塊生態的前提下,提升功能性,同時,能夠吸引游人前往山上的村莊。


如今,扎葉巴谷的村民們感受到了現代文明的影響,在他們身上體現著傳統和現代的碰撞。盡管扎葉巴谷內濕潤富饒,但仍有現代水利工程、谷坊工程在興建;很多藏族人平常也穿現代服裝,看內地的電視節目,哼唱內地的流行音樂,年輕人和小孩子更渴望接觸新興事物,但與此同時,他們也還在延續著傳統的生活方式,比如朝拜、過林卡、飲食等等。


◇ (左)扎葉巴村興修水利眾人,(中)養著寵物狗的村中藏族小女孩,(右)過林卡的藏族家庭。


“世界沒有一個村落能夠完全與世隔絕,生活在村落中的人們也希望與外界發生連結,這是村落進化中很自然的過程。”鄭超說,“我們希望,通過我們的村落改造和規劃,讓扎葉巴谷地居民們在保留傳統文化,對他們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充滿自信的同時,也能更好地融入現代生活,并且能夠獲得更好的生活體驗和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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